佛门挡不住人性的光辉——由“黛玉”出家想到的几件事（图）

佛门挡不住人性的光辉（图）

——由“黛玉”出家想到的几件事

杨树森

由于实在喜欢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所以看到电视剧《红楼梦》中扮演林黛玉的陈晓旭剃度出家的报道，我也感慨良多，唏嘘不已。夜间不能入睡，便想起了有关佛教的几件事。

一、JH山——和尚尼姑常有幽会

年轻时喜欢看小说，在“三言二拍”一类言情小说中，经常看到佛门之内的风流韵事，“和尚乃色中饿鬼”就是小说中常出现的一句名言。成年后又不断在一些市井传闻和幽默段子中听到这类趣事。本以为这都是虚构的搞笑故事，但是一件发生在身边的事让我改变了看法，原来还是真的。

大约是十多年之前吧，妻子的一个朋友S君因为跟丈夫闹矛盾，跑到我家来诉苦。他们那一对双方都出身高干家庭，丈夫不知道疼爱妻子，还仗着自己有权有钱有貌的条件，经常干一些寻花问柳的勾当。大约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S君跟他进行了一次“暴力抗争”，但毫无效果，因此感到痛苦不堪。面对这样的无赖丈夫我们做朋友的又有什么办法呢，既不能劝她忍气吞声，也不能劝她马上离婚，只好说一些明知没有用也不得不说的安慰话。她一时万念俱灰便看破了红尘，上了皖南的一座佛教名山，找了一座佛庵要求削发为尼。大约是佛家收留弟子还要考验一段时间吧，那庵院的主持虽然收留了S君，却让她在那儿带发修行一段时间。但是不到半个月，S君却下山回家了。主要原因不是想念孩子和父母，而是她住了几天后就发现庵里的尼姑经常有晚上出去与和尚幽会的事，她感叹道：“原来佛门之内，也不是清净之地！”

后来她跟那位花心的丈夫离了婚，再几年后她又有了新的家，而且生活得很幸福。

看来为寻求解脱而遁入空门，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本科时读《十日谈》，记得方平先生写的“译者序言”的标题就是《幸福在人间》。我不知道佛门之内算不算“人间”，如果那儿也算“人间”，那么和尚尼姑欢爱幽会也算是追求幸福的行为吧，这种行为对社会、对他人没有任何危害，是不应该受到人们的嘲笑和谴责的。汪曾琪的小说名篇《受戒》中描写的佛门之中的生活，不就是充满了人间的男欢女爱吗？

二、汪曾琪——《受戒》收入语文课本

《受戒》这篇以人性之美为主题的语言优美的小说，不但被许多《大学语文》读本收为课文，而且还被选进了有的中学语文课本（现在语文教材也多样化了，这真是好事），或者被推荐为中学生课外读物。小说中故事发生地的那个寺庙，“无所谓清规，连这两个字也没人提起”。庙里有一个爱唱歌的和尚叫仁渡，他唱的一首歌的歌词是：“姐儿生得漂漂的，两个奶子翘翘的。有心上去摸一把，心里有点跳跳的。”这样的佛门也与世俗世界没有多少差别。

记得2005年参加一次语文教育硕士的学位论文答辩，一位江苏籍的学生（教育硕士都是中学老师）的论文中心论题是“培养中学生的想象力”，面对“你在教学中是如何培养学生的想象力的”的提问，她在答辩中举了一个例子，讲到《受戒》这篇课文的结尾如何“言有尽而意无穷”，但是究竟如何引导的却语焉不详。当时我听了觉得很新奇，感觉她是临时应付胡诌的，在她答辩完毕后我提了一个问题：“请您把《受戒》的结尾复述一遍，再说说你是如何引导中学生想象那省略号所代表的‘意无穷’的？”答辩的女老师先是一愣，然后脸就红了起来。由于在座的老师和同学们对《受戒》都很熟悉，大家都会心地笑了起来，严肃的答辩会也暂时地充满了情趣。

下面是《受戒》的结尾（文中的明子是刚刚受戒的小和尚，英子是他的初恋情人，小说前面有她的“一串美丽的脚印”就“把小和尚的心搞乱了”的描写）。全文阅读请点击http://www.tianyabook.com/wangzengqi/shoujie.htm。

又划了一气，看见那一片芦花荡子了。

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明子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

“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

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

“你说话呀！”

明子说：“嗯。”

“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

明子大声地说：“要！”

“你喊什么！”

明子小小声说：“要——！”

“快点划！”

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花荡。芦花才吐新穗。紫灰色的芦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像一串丝线。有的地方结了蒲棒，通红的，像一枝一枝小蜡烛。青浮萍，紫浮萍。长脚蚊子，水蜘蛛。野菱角开着四瓣的小白花。惊起一只青桩（一种水鸟），擦着芦穗，扑鲁鲁鲁飞远了。

……

想想看，这个省略号让中学生“展开想象的翅膀”，他们会想到什么呢？

三、PT山——尼姑和尚同住一庵

2005年春天，文学院集体到浙江PT山进行“文化考察”，在这个全国闻名的佛教圣地，了解到一个值得玩味的故事。

佛教圣地禅院林立。由于此前各地的寺庙参观得太多了，普济寺、法雨寺、慧济寺等香火旺盛的大寺院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反倒是一座不出名“梅福禅院”引起我的兴趣。

与普济寺等大庙相比，这座寺院的建筑显得极为普通，游客很少，香火不旺。从禅院门口经过的时候，看到门内有一个老尼和一个老僧坐在一条板凳上聊天，而且还非常亲密的样子。我感到好奇，就给了一些“香火钱”，进去跟他们聊了起来。

原来文化大革命初期，红卫兵登岛造反，把山上的许多寺庙给砸了，国家保护的几座大庙也停止了佛事，许多僧尼被迫还俗回乡，全PT山不愿还俗回乡的200多和尚、尼姑统统集中到这座“梅福庵”内办起了学习班，学习毛主席语录。他们天天在一起共同学习，共同劳动，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久而久之，有的僧尼便由互相同情、互相照顾发展到相亲相爱。待到文革结束，落实党的宗教政策，PT山各寺院陆续恢复重建，住在梅福庵内的僧尼们本来可以回到原来的寺院，但是其中好多结成“夫妇”的僧尼已经习惯于在一起共同生活，不愿意回到原来的寺院去了。据说上个世纪70年代末留在梅福庵的僧尼有几十对，他们共同管理着这座不起眼的庙宇，也念经，也拜佛，也过一夫一妻制的日子。这就造成了佛教界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尼姑和尚同住一庵。由于院内既有尼姑，也有和尚，在大修扩建时，就将“梅福庵“改名为“梅福禅院”。文革至今已有四十多年，当年留下来的几十对僧尼，大多已经圆寂，现在还生活在禅院中的僧尼“夫妇”只剩几对了。我所看到的便是其中的一对，“两口子”都快80岁了。

我对佛教没有什么研究，小时候从《西游记》中猪八戒的名字知道有一戒叫做“戒女色”（呵呵，对尼姑不知能不能叫“戒男色”？），PT山的僧尼们通过学习毛主席语录和共同的劳动（据说劳动是能够改造人的思想的），就大破了佛门戒规（当时也算“封建四旧”的范畴吧），看来这戒规对心灵的约束力也很有限。

四、外八庙——佛爷贪恋男欢女爱（图）

直到半年前，我才知道“戒女色”并不是佛界的通规，大约只是佛教某一支的特殊戒条。

2006年暑期，到承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除了避暑山庄外，有名的“外八庙”当然也得去看看，结果看到一个看了觉得奇怪想想一点不怪的现象。

外八庙中有一座“普乐寺”，其最主要的大殿“旭光阁”外形很像北京天坛（见图）：

大殿里有一个结构复杂、层次很多的木制佛龛，里面供奉着一尊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立姿铜质佛像（整个大殿别无其他佛像），呈男女合抱交欢之状，俗称“欢喜佛”，男像为上乐王佛（又称胜乐王佛），据说是大日如来的法身像，代表“智慧”；女像明妃即佛母，代表“禅定”。据传这种做爱姿势乃是佛教密宗“最高修炼形式”，是原始生殖崇拜意识的形态反映。

(此图是“避暑山庄”宣传册上的图片，摄影者是登上佛龛使用专用灯拍摄的)

（此图是我将三脚架放在大殿的窗台上，用很慢的速度拍摄的，光线很暗，仰角很大，距离很远，所以图像模糊。不知何人用黄色绸带遮住了佛爷的私处。）

在讲究“色戒”的佛教圣殿中供奉着这种做爱姿势的佛身，联系到“普乐寺”、“上乐王佛”名称中的“乐”字，虽然佛教教义中如何解释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是起码也可看出佛教并不是专门叫人清心寡欲的，追求快乐是人的天性和神圣的权利，即便是佛也不例外。你看，这对贪恋男欢女爱的佛爷佛母还被供奉在大殿中供人们“顶礼膜拜”呢。

据说这儿的佛教是“喇嘛教”的“密宗”。联想到当年西藏的活佛班禅额尔德尼大师也家藏娇妻，就并不感到奇怪了。

杨树森 写于2007年2月28日

本文原题为“佛门并非清净之地”，有网友来信说这个题目含有否定文中所写内容的意思，建议改一题目，还举例说：《受戒》中小和尚和小英子的爱情非常纯洁，佛教名山中和尚尼姑的爱情也没有什么“不清净”，看见女人就有想法的猪八戒比道貌岸然的唐僧更讨人喜欢……感觉这个建议有道理，趁重发此文的机会题目改为“佛门挡不住人性的光辉”。（3月6日补记）